【周雅】访阳明洞|盛洪

格竹未致理,会稽洞中寻;
龙场轰然悟,良知在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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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志] 箭扣秋色|盛洪

我去过全国多处长城遗迹,它们千姿百态,各有其美。然而我认为,唯有箭扣是最美的。箭扣位于北京怀柔区和密云区之间。在这里的长城呈现半圆形,其口朝向东北,西栅子村位于圆心上。到了西栅子村,可以向三个方向登长城。下面借用某个网友画的这张图,比较清楚地大致描述了箭扣的地形。

直到几年前,箭扣关闭了进入通道以前,我去过箭扣若干次。最早去箭扣长城是在2002年,那是与天则的朋友们一起去的,记得那次小D第一次见到这个绝世美景,就双膝跪地。最后一次是在2014年10月下旬。现在回头看那次的照片,觉得特别惊艳。

那次是从我们在怀柔的小院出发,先是向北走,到了四海镇后再向东走,到小黄梁再向南走到箭扣。这条路有些绕,但秋色正浓。我们知道这不是我们当天的主题,主题在箭扣。

到了西栅子村,好象有个新停车场,有若干辆车停在那里。从停车场走上长城,大约花了二、三十分钟。正值下午两三点钟,长城上有些人,其中有的人在用无人机拍照。记得还有一个来自意大利的老人。

红叶或黄叶配着蜿蜒的长城就是艺术。长城之美在于它在三个维度的弯曲,不仅前后左右蜿蜒曲折,而且上下参差错落。加上这段墙体又是用白色石头筑成,颇为独特。更不用说这种美俯拾即是,相机快门在无意识间被按了多次。

我们的大致方向是九眼楼。多次来过箭扣,已经去过不少地方,鹰飞倒仰,天梯,北京结,但还没去过九眼楼。我们就朝着我们以为的九眼楼的方向走。

可是越走路况越不好,长城的台阶破损得越来越厉害。翻过几个坡后,我们不仅觉得在技术上不太好走过去,而且怀疑是走错了。

我们在走完一段碎石且无墙的险路后,在前面的峰火台停住了脚步。

调头往回走。来的时候就很辛苦,翻过不少坡,回去要同样辛苦,可能还要更辛苦,因为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好在并不白走,一路上美景有的是。

箭扣被称为野长城之最。所谓“野长城”就是没人管理的长城,即没有一个景区范围,设一个收门票的进口,长城上的草木被管理者清理干净。而野长城不需门票,城墙上的草木并没有被拔掉,却自然天成,与没有被修复的城墙搭配在一起,颇为美观。

走到当初登城的地方,看到夕阳西下。回想来时有人问我们,“是来拍日落的吧”,还笑他们猜得离谱,这下子可真是一语成谶。

走到停车场,天就快黑了下来。赶紧往城里开。虽然有点累,但是究竟带回了百余张美丽照片。或许因为太累了,或许当时审美疲劳,又加上太忙乱,竟没有在回来以后仔细欣赏照片。不过,“天生丽质难自弃”,注定有朝一日它们会惊醒我们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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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韵] 英雄美女叹扬州|文人

有两首诗,足以把你引到扬州。我想你也知道。一首是李白的“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另一首是杜牧的“ ……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前一首劝你春天来,而后一首则让你秋天来。春花秋月,各有千秋。但我觉得秋天更有韵味。“烟花三月”似乎过于鲜艳,一览无余。而“玉人何处教吹箫”则是意味无穷。所以当听到扬州当地人把“二十四桥”仅解释为某一座有二十四节台阶或二十四米长的桥,顿觉兴味索然。如果只有一座桥,“玉人”在“何处”不就清楚了吗,还用问吗?有二十四座桥才有诗意。玉人在哪里我并不知道,只听得一阵阵悠扬哀婉的箫声传来。也许借着月光,我能隐约看到玉人们剪纸般的影子。……

我果然在秋天来到了扬州。携妻带女。刚安顿好住处,就匆匆走向瘦西湖,去寻找那个“二十四桥明月夜”。天色渐渐黑下来。我们一边背着杜牧的诗,一边在瘦西湖边散步。如此景色,再加上明月就更完美了。突然潇潇喊道:“看!月亮!”“在哪?”“看!就在那儿!”顺手看去,一轮银白色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空。我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 可是又有点什么不对劲。“今天是十五吗?”“好像不是。”原来是一个假月亮。一个巨大的汽球,里面用现代技术点亮了。瘦西湖,一个美女,可惜头上戴了一颗假钻石。再看看湖面上,市政当局花费不少建造了一座座彩岛,花里胡哨,毫无品味。又放着音质不高的歌曲,有一个彩岛的喇叭甚至坏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既无真月,又无箫声。我和潇潇开玩笑地说,“看来杜牧的诗该改一下了。”经过几番切磋,我们最后将诗句定为“二十四桥假月亮,石人何处吹喇叭?”

当然,美女还是美女。几件品质低劣的衣衫,怎掩天生丽质?一弯清水,是美女的苗条腰身;两岸垂柳,是美女的披肩长发。如此“窕窈淑女”,当是“君子好逑”。千百年来,君子们依照自己的品味梳妆打扮着瘦西湖和扬州。横跨湖上的彩桥,是淑女身着的玉带;两岸的亭台楼阁,是淑女的霓裳羽衣。淑女完美无缺,“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而君子品味高雅,装扮淑女恰到好处,“施朱则太赤,著粉则太白”。竹西佳处和寄啸山庄的主人,五亭桥和廿四桥的设计师,平山堂和大明寺的建造者应该算是君子了,但他们的君子品味无疑是一种悠远浓郁的文化的产物。没有李白,杜牧,白居易;没有欧阳修,苏东坡,张若虚,辛弃疾,一直到杨州八怪;就不会有今天的扬州。欧阳修和苏东坡先后任过扬州太守的意义,应与白居易和苏东坡曾为官杭州一样重要。如果我们今天有一个饱读诗书的市长,也许会避免“假月亮”的尴尬。当然,扬州之所以令人难以忘怀,是她与杭州不一样。她与众不同,充满个性。个园之名虽来源于竹,却宣扬着标新立异;整个扬州的建筑风格,确也不同于苏杭和北国;更有扬州八怪,个个语出惊人、身手不俗。

可惜如此才子佳人,却是命运坎坷。春花秋月,竟常在刀光剑影之下。南朝时,因战争惨遭屠城;南宋时,又遭金兵蹂躏;更难忘的是“扬州十日”,那是扬州人永远的伤痛。所以除了优雅与温情,扬州还有着阳刚与坚毅的性格。是美女,自然要英雄呵护。当潇潇用雉嫩的声音朗诵着“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时,我仿佛看到一个青年骑着白色骏马,率领一支义军一路过关斩将,回到扬州。他那震撼人心的词篇千古回荡。徘徊在梅花岭上,回忆着那悲壮的一幕,史可法及其将士们在绝境中的拼死一搏依稀可见,他誓死殉国的浩然正气感动着一代一代的后人。就这样,扬州让人刻骨铭心。文雅遭遇了野蛮,温柔内涵着刚毅,醉人的美毁于极端的残酷。花月血火,揉在一起,形成了真实的扬州,也谱写了摧人泪下的人间悲喜剧。我们在这里欣赏美景,我们在这里凭吊前人,我们在这里感慨命运。这命运岂止是扬州的命运,它何尝不是整个中国乃至全人类的命运呢?人类可以貌如天使,但心中的恶魔却总是挥之不去。他们虽有战后重建的雄心,却无避免战争的勇气。面对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悲剧,我们只有无奈。我们只有发愿:愿君子永远陪伴扬州,愿英灵永远保佑她!

2000年10月

《盛洪教授》:诗词,游记,及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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