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与普通法] 借用元胞自动机理解自发秩序|盛洪

这是2017年11月7日我在第一期“礼与普通法”沙龙上的发言。

借用元胞自动机理解自发秩序

——在第一期「礼与普通法」沙龙上的主题发言

盛 洪

元胞自动机好象和“礼和普通法”主题不相关,实际上还是很相关,这个概念是一个计算机模型。我最近在找这样的计算机模型,它能够体现自发秩序。找了找,还是发现有这样一个模型。元胞自动机最早是冯·诺伊曼(John von Neumann)提出来的模型,它是模仿生命的。他提出这个概念,但是这个概念很难实现,比如一个个体有29个状态,比较麻烦。后来又一个人叫斯蒂芬·沃尔夫勒姆(Stephen Wolfram),发展了冯·诺依曼的模型,把它简单化,因为复杂很难做,他做的非常简单。所以他2002年出了一本书叫做《一种新科学》,这种书非常大、非常厚,我买到以后非常惊讶,很大,但是没有中文,这很可惜。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计算机领域或者科学领域的新取向,我希望将来还是能翻译成中文。

简单介绍一下这样一个模型到底是什么样的,它到底反映什么东西?沃尔夫勒姆把这个模型做得最简单,就是一维,就是一条线,三个元胞就是三个格,两个状态就是黑白,或者是0,1,这里面是白和红。他是编了很多行为规则,这叫做110规则。这个规则就是,一个元胞,就是一个格与两边相邻的元胞颜色相同,或与其右邻同为红时,就为红的,否则就是白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这张图。最开始最顶端是红,然后往下迭代。局部规则非常简单,用这样的规则重复和迭代,结果变成一个非常复杂的宏观图景。这个是一个简单规则,个体和个体互动的简单规则,可以形成一个复杂的宏观的场景和结构。

第二个叫90规则:如果一个元胞的邻居只有一个是白色的,那就变成红色的,否则就是白色的。这非常简单,但是也是变化成一个非常复杂的宏观图景。

第三个规则叫做30规则:如果一个元胞与其右邻都是白色的,则变为其左邻的颜色,否则取左邻的反颜色。这个规则很简单,但是我们不断重复的话,我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会是很复杂的宏观结构。

再继续复杂一点,就是两维的模型。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模型叫做“康威生命游戏”,是康威这个人发明的。两维,九个格,自身和周边八个格。它也是两个状态,一个是活,一个是死,或者一个是0,一个是1。它到底是活还是死,取决于周边八个格和自身到底是什么状态。假如周边有三个元胞是活的,就是八个有三个是活的,它自身就是活的,哪怕它原来是死的,也可以死而复生。如果有两个细胞是活的,它状态不变,原来是生就是生,原来是死就是死。如果不符合这两个条件,它就是死的。这比一维的复杂一点。这个可以给大家演示一下。红的就是活,黑的就是死,开始是随机的,现在就开始运转,最后达到相对平衡的状态。每次会不一样,因为初始状态变了。我们可以重来一次看一下。

还有一个很经典的模型,叫做虚拟蚂蚁,是兰顿设计的一个模型,规则也很简单,这个红点就是蚂蚁走过的路,蚂蚁走到蓝格右转90度,然后把这个格变成红色的,再往前挪一步,如果原来就是红格的,左转90度,将格变为蓝格,也往前走一步。这就是一个简单的规则。这是非常随机的,到这里已经经过一万多步了,突然到了一点以后就变得非常规则了,而且每次做都是非常类似的,这个非常有意思,这也是一个二维模型。

刚才给大家说了一下元胞自动机模型,我想说什么?它可以比较直观的帮我们理解自发秩序。自发秩序是什么呢?第一,自发秩序的局部规则简单,比如市场规则就是买卖双方是平等的,自愿达成交易和合约,要遵守合约,甚至不一定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含义。但是成千上万的人在互相交易,而且是两两人交易,但是重复交易的结果会收敛成均衡价格。均衡价格形成的是一个价格体系,因为有N个生产者和消费者,M种产品和服务,市场就解决了经济学家说的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为谁生产的很复杂的问题。这也和我们强调的习俗或者是哈耶克讲的正当行为都有关系,普通法的思维就是维系基本的正当行为规则。

第二点就是,成千上万人都在遵循简单规则,不断的重复迭代,包括在不同地点的人,在不同时间的人,包括一代一代的人不断重复迭代,会出现什么结果呢?就是会涌现出全局的复杂规则。刚才讲的例子就是市场的例子,就是简单规则形成比较复杂的价格体系。现在的价格体系是非常复杂的,你要真知道,要把它完全描述出来是不可能的。价格体系能够帮助我们将资源配置在不同产品之间,又配置给不同的人,这是非常复杂的。但是这不是人为设计的,也不是人能够把握的,人的理性非常有限,但是我们相信会涌现出全局的复杂规则。

这种模型体现出来有一种类型,就是元胞自动机在模拟,它体现出四种类型。一种我称之为平稳型,就是非常简单,你是能够预见的。假如说这个规则是这样的,上一刻是红的,下一刻变成白的,上一刻是白的,下一刻变成红的,这个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还有就是周期型的,显现的是周期重复的。还有一种是浑沌型,兰顿蚂蚁那个就是浑沌型,最后还形成某种有序的结果。然后生命的游戏是复杂型的,其实这两者也不完全可以分开,复杂型有点类似于浑沌型。这四个类型我分成两类,一个是简单系统,一个是复杂系统,平稳型和周期型是简单型的,比如说牛顿定律、开普勒定律是简单型的,就是我能够预见周期,预见哈雷彗星什么时候回来,这是周期的。这激发了人类对理性的自信和追求对复杂体系用复杂方法的取向,这种取向涉及到我们对法的认识,对规则的认识。人们相信人类理性可以制定法这种复杂的东西,这个和近代以来自然科学在简单体系中的成功是有关的。

后面就是浑沌型和复杂型,浑沌型和复杂型就是简单规则不断迭代重复生成的,生成的结果是不可预见的。刚才那个生命游戏,最后总有一个稳定状态,但是此稳定和彼稳定不一样,因为初始状态不同,一次和另一次不一样。我们经验也是这样,生命体没有任何一个标准,植物也是,任何一个植物就是一个标准,任何一个生物都是一个均衡体系,这是浑沌型,复杂型也类似。这是什么意思呢?我想说的是,我们人类可以通过简单规则不断重复迭代形成某些复杂体系,这个复杂体系因为我们人类理性有限,或邓正来说的理性不及,我们不可能完全。简单型是可以认知的,无论是简单型还是周期型都是可以做到的。

还有一点,就是《一种新科学》的作者坚信,复杂问题有简单解法,根本不去做那种徒劳的非常复杂的数学模型的解法,你永远解不开。就做简单解法,元胞自动机也是这个含义。就是用这个简单规则不断重复迭代,最后形成一个解法,这是我们的解法。其实人类社会很多时候就是这种解法。为什么我们对浑沌型和复杂型是可以驾驭的?就是在人类的经济领域和法的领域,根本无需计划当局请一大堆经济学家计算出一个所谓最佳的价格体系,永远不要想这么多,要做的就只是维护市场机制。法律体系也是一样,无需事无巨细的搞一个庞大无比的法典,只是把握几个简单的行为规则,坚持这些行为规则,不断演化,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就够了。所以,这个模型特别容易帮我们理解自发秩序的含义。当然这里不是完全能够对应,但是比较近似。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规则从哪来的问题。因为刚才讲这个是赋予规则,规则从哪来的?我又找了另外一个模型给大家稍微讲一下,规则从哪来的?其实我刚才已经讲过了,市场中人的互动和交易,价格是成千上万人不断交易最后收敛成的均衡价格,这个价格没有人规定,现在都可以和理解接受。原来计划经济时期觉得没有政府规定就不知道什么是价格了,但是现在我们每天碰到的价格就是这么来的。

我又找了这个模型叫“路”,就是路是怎么形成的。黄点代表是一大堆个体,它们就随机在走,但是他们有一个规则,就是假如说前面有别人走过,就会采取更高的概率来走这条路。我想用这个模型给大家一个直观的图景,规则实际上是互动形成的。

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就形成了路,如果这个路有更多的人去踏,就会有更多人走,最后就形成了比较固定的路和大路,当然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是随机的,设置了一些随机数。中国人经常讲“路是人走出来的”,道理是非常简单的。这也是非常直观的经验。我们最开始互动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在一些习惯中突然体悟到这是我们形成的习惯,到了轴心时代我们突然发现我们遵循这些习惯,遵循这些礼仪可能会带来好处。所以轴心时代这些知识精英,这些著作家们就把它收集和汇编起来。再下一步我们思考,为什么我们遵循这些礼仪有好处?刚才张岩讲《周礼》,我强调《礼记》的重要性。《礼记》中上述整个过程都有了,最开始是“曲礼”,是从家庭的礼开始讲的,从家里面很小的礼到《大学》、《中庸》都是《礼记》里面的。你可以看到《礼记》的过程是非常精彩的,这是很有意思的人类规则的形成过程。

我就讲到这,谢谢大家!

讨论部分

泮伟江:

首先谢谢李红海老师把我带进这样一个沙龙,盛洪老师也是久仰,一直没有机会跟您学习。上次有一个法律出版社的老师跟我说您去年翻过我的《一个普通法的故事》,一直想有机会认识。今天碰到梁治平老师和许老师都是法理学的前辈。我今天迟到了,三个演讲我只听到两个,只是盛洪老师的演讲我听了一下。

我觉得盛洪老师的演讲也是视野非常开阔,实际上是把生物学的演化论和经济学的演化论用来研究,我觉得从我的角度来讲是研究规则的问题,就是自生自发秩序的规则如何可能的问题。在这里面我提几个问题,一个问题是这几个模型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但是如果从逻辑上来讲的话,它只能证明演化,或者从一个复杂的混沌的状态,如果给他足够自主性,自发秩序是可以演化出规则的,我觉得仅仅证明的是这一点。但是从这一点里面能不能推演出下面三个结论,我觉得有怀疑。

第一,是不是说演化可以形成规则?这个结论是不是意味着规则必须是演化的结果?我觉得倒过来的话,可能这个逻辑上是不一定能成立的。所以如果说规则既可以是演化形成的,但是也可以是非演化形成的。比如说第二个问题,演化形成的规则和非演化形成的规则是不是一定是演化形成规则的成本是最低的?或者说演化形成的规则一定是最优的规则?我觉得从您这个陈述里面,我觉得这几个都是看不出来的,是需要进一步论证的。比如说它最终形成的规则,这是高度抽象性的,在这个中间是不是发生了比非演化规则更残酷的事情?我觉得是有可能的。最后这个规则具体表现是一个好的规则还是一个差的规则?在这里面也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刚才梁老师还是许老师讲到的,一个长时段的足够抽象的演化论的视角和一个更具体的,比如说中国最近一两百年,或者说我们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这二者之间在方法论上的层次,我觉得在切换的时候中间是需要有一些更多的事实和更多的证据来讨论的。如果说把这些中间的东西抽象出来的话,我觉得最后逻辑上是有漏洞的。

第二个问题,在讲规则演化的时候,大家还是过于受哈耶克讲的,就是自生自发的演化和欧陆建构主义演化这样范式的引导,所以我们总是在这样二元对立的范式讨论它,把它纯粹化。事实上无论是普通法也好、欧陆法也好,既使是普通法开始也是法令和习俗结合的结果。在亨利二世,哪怕在爱德华一世的时期也是有大量制定法的内容。所以我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是普通法也好,但是中国的礼的秩序我确实没有研究过,我觉得这里面就是不能分开的,国家的建构和习惯法之间,我觉得是一种互动的关系,是一种混合的模式。如果事实上是这样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它并不全是自生自发的,也不全是国家干预性的,有没有一种模型能把这两种兼容起来形成一种秩序的形态?我觉得这个可能也是一个可以去探索的路径。

第三,也是跟盛洪老师提一个问题,我最近注意到有一篇文章用达尔文的演化理论,就是变异、选择、稳定化,这样一个理论,把它应用到社会科学里面来,实际上在英美已经有一大批文献,也有一些经典文献,尤其注意到和哈耶克同时代的卡尔波夫对这一脉影响也非常大,比如他们提出演化认识论,把康德先天的判断放到达尔文的公式里面,就是演化达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会形成某种固定模式,好象是一种认识论的限制。这样的话他就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状态。这个好象跟梁老师刚才讲的有点相似,演化的时候就会从一种相对稳定的秩序向另外一种更复杂的也相对比较稳定秩序的演化。这样的话,这样一种演化和一种直接从混沌状态演化出某种稳定秩序状态就不一样了,是从一种稳定秩序向另外一种稳定秩序的演化,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不同的规律?就是根据您刚才讲的模型里面,是不是需要把这个问题也考虑进去?这个也是可以探讨的。

我就提这三个问题。   

盛洪:

我先回答一下,因为泮教授要走。泮教授的问题非常专业,非常好,应该说是非常关键的问题。第一,我刚才没有谈规则里面是否包含了规则好坏。我在讲“规则”的时候,我在讲的就是“最好规则”的意思。但是放宽点,可以包括不好的规则。你刚才讲反过来说有没有不经自生自发秩序的规则?肯定是有,就是广义来讲。哈耶克做了一个区分,一个就是所谓的NOMOS,就是章润刚才讨论半天,邓正来翻译成“内部规则”,其实就是法的意思,不是法律的法,而是“天道之法”,就是我们心中的理想秩序的意思。但是我在用这个法的时候,有可能是包含的法律的含义,有时候经常混淆。当我在谈“法”的时候,我暗含的是“天道之法”,我谈规则的时候暗含的也是最好规则的意思。但是我要把它再放宽一点,它包含了不好的规则,包含了法律这个法。所以你提的问题很好,假如说按照NOMOS的概念,最好的规则只有自发秩序。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国王发一道命令也是一个规则,一个政府发一个强制命令也是一个规则。但是我们要辨析ORDER这个词有广狭之分,一个是最好的秩序,一个是人造的秩序。所以暗含的含义肯定就是,如果我们认为理想的法和理想规则的话,唯有自发秩序,唯有自发秩序才能生成规则,而其它形式都不能生成规则。

宁越:

 而且要强调哈耶克讲的自发秩序是抽象的秩序,大家今天讲的是具体的例子并不是抽象的。

盛洪:

对。还有一点,我们虽然讲自发秩序,现实中的自发秩序是民众互动的结果,但是它确实是要有一个具体的生成过程,这种生成过程在一个局部的时候可能不是最优。你第三个问题讲的所谓的演进问题,原来的均衡不是最优,刚才治平也讲到这个问题,就是自发秩序有没有可能是坏的呢?也可能是坏的。但是就自发秩序这种思想来讲,是纯粹的一个思维实践,就是在局部形成自发秩序,虽然它可能不是最优的,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发现更好的。但是要假设一点,人类社会不是一个,是多个。演进的含义是,有多个部落竞争,你这有一个自发秩序,他那有一个自发秩序,自发秩序是不一样的,但是更好的自发秩序会带来更好的社会结果,而更好的社会结果是会在部落之间竞争胜出的,那个稍微差一点的自发秩序就消亡掉了,就没有了。

但是剩下的自发秩序是不是最好呢?我们仍然不敢确定,因为我们还要强调这一点,我们人类看到的那个自发秩序,就是哈耶克说的习俗、习惯、惯例和我说的“礼”,那是我们看到的现实的东西,我们只能说它是自发秩序在现实中的表现,但是它永远可能不是最优的,它只是接近我们理想的秩序的现实中的东西。为什么?是因为人类的互动究竟有限,你看早期互动有很多很残酷的东西,现在也没有完全好的,有人说现在的东西不好吗?好,但是我们要更好的。就是从混沌到有序,从一个有序到另一个有序,是一样的道理。举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个阿尔法围棋把人类棋手打败了,现在又出现阿尔法元,这个软件是不参照任何人类棋谱,阿尔法围棋参照人类棋谱的,阿尔法元打100盘都把阿尔法围棋打败了。阿尔法围棋把多少万盘旗谱输入进去了,最后发现人类棋手是有缺陷的。阿尔法围棋把人类打败了,但是如果没有阿尔法元,你就会觉得阿尔法围棋是最好的,就是真理。

还有你说是不是自发秩序和制定法共同生成好的一个法律秩序?哈耶克的整个思路是这样的,是先有自发秩序,即人类互动形成了一些习惯,这些习惯在早期被那些知识精英所发现和领悟,在轴心时代,就是西元前一千年到零年左右,他们就把习俗搜集起来。我刚才讲《礼记》,或者像《旧约》,还有亚述文的记录,其实就是习俗记录,杂乱无章的,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人类最早的文献我叫做习俗汇编,后来进行了思考和提炼,这在基督教就叫做《新约》时代,就是对习俗进行提炼了。《礼记》是儒家的经典,它记载着习俗和理性提升的过程。这是哈耶克的理念,就是人类理性不是无所作为,但是它能根据习俗中显现的规则,把它们提炼出来,思考出来,形成原则。这个结果是什么?这个结果叫做文明经典形成的过程。这是轴心时代文明经典形成的过程,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包括像中国的文明,包括像基督教,包括像希腊、罗马,也包括印度佛教等等,还有其他文化。这是文明形成的过程。反过来,首先强调文明经典都是从习俗当中逐渐提炼出来,然后形成了经典,这个经典反过来又影响后来的立法。

这就很简单,包括后来罗马法。罗马法只是发生的比较早,他是根据当时的,那也是公元前500年,希腊的、罗马的,甚至更早可以追溯到中东,那样一些习俗提炼出来的经典,这些经典反过来一个是习俗被吸纳到所谓的罗马法,从西罗马就开始,包括经典对立法的影响,就是当时是皇帝在发诏令,但是皇帝周围也是有法学家的。包括查士丁尼法典,哈耶克也有讨论。这个法典也是很对的,因为它吸纳了习俗和法学经典的规则,它的意思就是既使是国王颁布的法典,假如他和自发秩序发现的规则不相一致的话,它就是坏的。有可能他就是以皇帝名义或者立法机关发布的这个法典,这个法典就是对的,为什么?不是因为它是国王发布的,而是因为它恰好跟我们从习惯法中提炼出的那个原则相一致。这是哈耶克的解释,不是我的解释。但是我是完全赞同哈耶克的解释,并不是说法典化就不对,法典里面有很多好东西,恰恰是因为它与自发秩序非常一致,就被接受了。所以我们是这么解释现在这个法,不管形式上是不是制定法,制定法包含很多和自发秩序一致的东西。

(2017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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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ourish378

经济学家,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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